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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我究竟哪裡不如她?

  如果她一直音信皆無,他便有發揮和想象的空間,在流年的劇本裡,陳莫菲曾經有無數經曆,但結局永遠模糊的指向一個。到後來他們相遇,然後可能在一起了。

  可能。

  流年從來不敢在幻想裡說一定。

  他有時也會出言責備自己-----如果當年站出來了呢!承認了呢?任陳莫菲及她父母打罵了呢?或許他們的命運都會有所不同。

  然而遺憾的是,流年卻在那樣的時候找了康若然,并且第一次主動牽起了她的手。他沒注意到當時康若然的表情,甚至來不及注意她手指的輕微痙攣。

  他隻在心裡冷笑。

  流年,這一下,你沒有退路了。忘記陳莫菲吧。

  所以,一開始,是流年有錯在先。康若然眼睛裡的喜歡十分明顯,流年當然看得出來。于是順水推舟,流年擅長理科,精于計算,或者說叫算計。他算計到跟那個叫做康若然的女孩兒在一起,那是康家兩老的心願,也是自己父母報恩的另類方式。

  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父母常在他面前說,他曉得是什麼意思。

  那場遇見變得有了預謀,而流年是最不願意妥協的人,他也一直在拖延妥協的時間,直到他聽到最新的關于陳莫菲的消息。

  他必須作出決斷。

  他跟陳莫菲之間的事已成昨日黃花。

  遇到壞男人才最能讓一個女人快速成長。

  流年覺得自己就是那個壞男人,他自私、冷酷而薄情。他不願意夜夜受到來自那個虛幻與模糊的陳莫菲和往事的騷擾,一想到那個沒有成形的血淋淋的嬰兒的形象更讓他不寒而栗,他受夠了那樣的生活,他像個慫包一樣的尿了、逃了。

  他根本就沒其他選擇。

  流年努力讓自己相信這個就是事實。

  就是事實。

  然而陳莫菲陰魂不散,無處不在。

  康若然倒在他懷裡,流年閉上眼睛,康若然身上有淡淡的藥香,據說她長年吃藥,康父因為他的決定十二分欣喜與激動,這個一生喜怒都不怎麼挂在臉上的老人破天荒直白而粗暴了表達了自己的高興,吩咐保姆準備了豐盛的晚宴。這個女兒是他半世心病,如今所托良人,了卻的其實是整個康家的心病。

  “爸爸,”康若然在席上嬌嗔,“您嫌棄女兒。”

  康父不答言,隻呵呵的笑,流年父母為有這樣一個投桃報李的機會而同樣處于興奮與亢奮之中。

  “不不不,是我們家流年高攀了才對。如果不是你們,我們......唉,”他們長久的垂下自己的頭,再擡起頭來時臉上光彩跟剛才都不一樣。

  “若然是好孩子,我們不知多喜歡。長相是長相,人才是人才,流年第一次見到她回去就跟我們誇她。”

  “來來來,舉起杯來......”

  流年記得那個遙遠而清晰的斛觥交錯的畫面,康若然蒼白的手指像蜘蛛一樣紮進他的掌心裡。

  是他流年起的頭。

  他同時告誡自己,既然已經辜負了一個,就不要辜負另外一個。這輩子辜負一個人就夠了,千萬不要拉出一個長長的名單來。

  于是他苛盡職守般照顧康若然,幾乎照顧到無微不至。他甚至知道康若然的生理周期,流年會在那時提前幫自己的新女朋友備好紅糖姜茶,衛生棉,暖手袋。惹來所有認識康若然女聲的羨慕、嫉妒,恨。

  有人說,要忘掉上一段感情留給自己的傷痛,最好的辦法就是開展一段嶄新的新感情。

  是的。

  流年于此深以為然。于是決定身體力行。

  一邊求學,一邊是照顧自己體弱多病的女朋友讓流年的生活變得充實而忙碌。陳莫菲也會如此,她會忘了自己,也許還會恨自己,流年甚至想過要散布自己已經死了的假消息,流年想,也許這樣的結局更能讓陳莫菲對那段相識釋懷。釋懷以後的陳莫菲會逐漸從傷痛中走出來,認識新的男生,開始一段新的感情,瑣碎日常會逐漸把她變成中年家居女人,直到午夜夢回裡那段青蔥而不成熟的往事被她徹底淡忘。

  會有那麼一天的。

  流年想。

  年輕的男孩兒每天都刻意讓自己精疲力盡,直到有一天一個女生這樣形容流年跟康若然之間的感情。

  “流年像在贖罪,你上輩子一定拯救了銀河系。”

  流年木然看那女孩兒,不,他不是在贖罪,他并沒有将對陳莫菲的種種虧欠全部都投射在康若然身上。

  不,他沒有。

  他照顧康若然一切都出自于真心,不是因為那個叫陳莫菲的女人,不是的。

  流年聽見自己跟自己激烈而絕望的争辯。

  他沒有那樣照顧過陳莫菲,在她最需要自己的時候流年不在她身邊,在他知道真相的時候流年沒有站出來。

  站出來幹什麼呢?狂風暴雨、機槍掃射都已經過去,該她承受或者不該她承受的一切----陳莫菲,都一個人承受過了。

  他對康若然這樣好不是因為陳莫菲,跟她一毛錢關系都沒有。流年加倍對康若然好,然後他們一起出國,在國外,他過猶不及的照顧康若然。流年的目光沒有着落,無言凝視黑夜。

  現在的康若然是惡魔嗎?

  其實不,他流年才是。他拽着她上了車,然後又在那女人以為快到終點的時候一腳把她給踹了下去。

  誰不是一邊厭惡自己,一邊又對自己無能為力呢?

  他流年,不會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你愛她嗎?”流年聽見康若然的聲音,聲音很輕,仿佛來自另外一個世界。

  “愛。”流年想回答得斬釘截鐵。

  “愛。”但其實回答起來有些優柔寡斷。

  流年聽見康若然的輕聲冷笑,像把刀子刺進他的身體,有血流出來。鮮紅。

  流年想起第一次試圖跟康若然在一起的情景,他血氣方剛,她沒有拒絕,什麼先心病,一切都不是問題,反正早晚都要這樣,反正現在所有青年男女談戀愛都是這個套路,反正------自己又不是第一次。

  他脫掉康若然的衣服,康若然的身體在自己懷裡輕抖,像秋天的一片黃樹葉。然而,不知道怎麼了,流年竟然聽到有人喊。“cut.”

  “cut!”聲音那麼清楚,他熱情而澎湃的身體頓時如被兜頭淋下一盆冷水。

  流年再一次仔細傾聽。

  “cut.”

  “cut.”

  “cut.”

  他聽見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陰魂不散,像一直都存在,他汗毛直豎,一身的冷汗披雨一樣從自己皮膚的毛孔裡滲将出來。

  流年咬咬牙,低頭看懷裡的女人。她真美,脫掉衣服的她依舊很美,自己還有什麼不滿足的?他是多少人羨慕的對象?他要繼續。

  然而他聽見頭頂風扇的轟然轉動的聲音,就像飛機要起飛時的引掣一樣巨大,整個世界幾乎被那聲音籠罩。

  現在我是在美國。

  沒有吊扇。

  這房子裡有空調。

  那女人不是陳莫菲。

  流年想哭,可曾經的感覺,肌膚與肌之間相互撞擊,那些無數個他刻意遺忘和疏漏的細節,忽啦啦一下重新回到原位。

  他倉惶的從女人身上爬起,倉惶的說對不起。然而逃也似的離開。

  離開的姿勢太過狼狽,以至于從那以後若幹年,流年再也不敢以同樣的開場造訪自己的現任女朋友。

  康若然以為他是顧忌到自己的身體。

  從來不是。

  “所以----那次在美國,我們失敗的第一次,是因為她?”康若然問。其實不用問也知道答案,但女人面對感情時有時蠢就蠢在不甘心,答案昭然若揭,自己在心裡揭曉那個答案就好了,可有些女人偏就有自虐傾向,喜歡眼瞅着别人舉着明晃晃的尖刀朝自己一刀又一刀的紮進來。

  她們固執而任性的以為對方會對自己心軟,可,心軟的人在感情裡的殺傷力有時比心硬的人更大,更何況,對方如果會對自己心軟,那兩人之間的感情也就不能都算一廂情願。

  流年沒說話,康若然可以聽見屋子裡男人的呼吸聲,沉穩悠長。

  她想聽他親口說,好讓自己徹底死了心。可是流年跟陳莫菲結婚證兒都領了,法律意義上男人現在已經是那個叫陳莫菲女人的丈夫,其實她早就輸得一敗塗地。

  “我聽說,她還懷孕了?”康若然的聲音顫抖。

  “你聽誰說的?”流年問。

  “是不是?”

  “是。”

  康若然翻了一下身,流年也在凳子上調整了姿勢。

  “我究竟哪裡不如她?”這個問題她想問了許久,現在終于有機會問出口。這種蠢問題,有了答案無外乎還是自己受傷更深。

  怎麼會這樣蠢?

  怎麼會這樣想不開?

  康若然無聲言責備自己,好在流年并沒有給她答案。康若然歎了一口氣,伸手拉了拉被子,剛才輸液那支手好痛,整條胳膊都好痛,她不由自主伸手撫上小腹:這個小生命的生命力真是頑強。

  “你說-----”康若然再度開口,她覺得流年不瘋她自己也會瘋,她就快被自己給逼瘋了。

  “是不是因為他們是歐洲人,所以身體裡的東西特别有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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